吉林大学2017级博士研究生 乔中坤
2013年,我以专业第二名的成绩保送吉林大学研究生。拿到通知后,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黄老师,表示想做他的研究生,做黄老师的学生是我从本科入学第一天起就萌生的愿望。记得面试的那个下午,我心里非常紧张,说话都有些哆嗦。看到我这么紧张,黄老师就温和地跟我讲起了他的求学史,讲他在国外的工作经历,慢慢地引申到我对专业的理解和爱好。谈了整整一下午,最后黄老师握着我的手,微笑着说:“中坤,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跟我做科研的日子会很苦很累,但一定很值得。”
黄老师常说:“作为老师,决不能亏待了这帮孩子,绝不能耽误了这拨人才。”
在黄老师眼里,我们每个学生都是一块璞玉,只要因材施教都能成才。在给学生设计研究方向时,他总是考虑我们的兴趣爱好和发展前途,并与国家需求紧密结合起来。
师兄周帅痴迷无人机操控,立志在航空地球物理勘探领域有所作为。黄老师看他是个“苗子”,就把他选入了“重载荷物探专用无人机”项目组做操控手。一段时间后,普通无人机的多种机型他都能掌控了,需要去更高的平台学习。可光学费就是2万4千元,周帅拿不出来这么多钱,黄老师告诉他,你不用为钱的事发愁,只管安心学习。就这样,黄老师给他拿了3万块钱,资助他去北京学习。培训机构没做过100公斤级无人机的培训,黄老师又亲自去沟通,让周帅自带飞机去考试。两个月后,周帅成为国内第四个获得了100公斤重量级无人直升机机长执照的学员。在周帅拿到执照那天,黄老师高兴极了,开心得像个孩子!
黄老师是天底下最忙的老师。可无论他走到哪里,我们都觉得他好像就在身边。他的笔记本电脑上,给每个学生都建了学习笔记和读书报告文件夹,开会休息期间就通过邮件进行批阅。他还经常利用出差的午休时间,召开电话、视频会议,给大家耐心解答问题。出差回来的第一站永远是实验室,检查我们学习近况,解答疑难问题。
那是2016年12月5日下午,黄老师出差回来,和往常一样,我们都到他办公室门前排队问问题。排到师兄王泰涵时,已是晚上9点多了,他探头一看,见黄老师神态十分疲惫,身子靠在椅子上。王泰涵不忍心,就说:“老师您回家休息吧,我明天再问”,黄老师说,没事,你坐过来吧。一个多小时后,四个问题解答了两个,黄老师说,剩下那两个我再思考一下。随后黄老师问:“你吃饭了吗?我请你吃饭吧。”这时王泰涵意识到,从机场回来黄老师还没有吃晚饭。
黄老师入院的第二天,点名让王泰涵过去。王泰涵以为是让他去陪护,没想到刚一进病房,打了一天点滴的黄老师就从床上坐了起来,“我这两天一直思考你的后两个问题,现在就在这儿给你讲讲。”边写边讲的黄老师手腕里还埋着针管,胳膊也有些颤抖,不停地喘着粗气——敬爱的老师,您都病成这样了,心里装着的还是您的学生和学生的学业,我们该如何报答您啊!
黄老师经常对我们说:“你们的竞争对手在外面,要以国外剑桥牛津等一流高校的学生为榜样,追赶强者并超越他们。”
黄老师总是千方百计让我们接触世界前沿技术,出资支持26人次出国参加学术会议,邀请国外的专家来学校交流访问,甚至还请专业书籍的作者给我们签名赠书。
2016年10月,黄老师带我去美国达拉斯参加SEG国际会议,这是地球物理领域的高端学术会议,而我,作为参加会议的极少数在读硕士研究生,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专家学者探讨最新学术热点,不知得到多少羡慕的目光。会议中场休息时,很多物探领域专家学者围在黄老师身边和他讨论问题,那一刻,我站在黄老师身边,特别地骄傲,感觉是和高山站在一起!
在黄老师手术前一天的凌晨一点,师姐周文月意外地收到了黄老师的微信,说他已经给剑桥大学发送了邮件,推荐师姐去攻读博士学位。黄老师去世后,师姐总是眼泛泪光,一遍一遍地和别人说起黄老师的叮嘱:“你们一定要出去,出去了一定要回来;你们一定要出息,出息了一定要报国!”;“你们一定要出去,出去了一定要回来;你们一定要出息,出息了一定要报国!”
这段时间,总有人问我们“做黄老师学生,最大的感受是什么”,我们都会回答“做黄老师的学生,真的很幸福!”
黄老师始终用慈父般的爱呵护着我们:科研平台位于地质宫顶楼,夏天特别热,他就给每个实验室配备电风扇,让师母给我们煮绿豆汤;冬天冷的时候,他给大家购买电暖气;雾霾天,他还细心地给我们买口罩;五一、十一、端午、中秋,几乎每个节日我们都是在黄老师家度过的,黄老师和师母每次都给我们做一大桌子好吃的,油烟过敏的他还亲自下厨给我们做油焖大虾。
2014年的“十一”,老师带我们徒步,发现张代磊、张冲和周帅三位师兄们有心事,一问才知道在为交学费的事情发愁,第二天就让秘书交给他们每人一万块钱,说是从学科经费里节省出来的。第二年的学费也是这么解决的。后来,师兄们通过助学金等形式补齐了费用,但直到黄老师去世,他们才知道,当年是黄老师用自己的工资给交的学费。
黄老师不仅关心学生本身,对学生家里的困难也竭尽全力。2016年,有个同学的母亲生病住院,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,家里根本凑不上。黄老师知道后,当即带上自己的工资卡,领着这名同学去银行取了20万元。当得知医疗费用是患者孩子的老师用工资垫付的,医生们都被深深打动了。在征得家属同意后,医生主动想办法,通过“临床试验者”的方式为病人减免了大量的治疗费用。
七年来,在黄老师指导的研究生中,共有14人获得省部级奖励,8人获得国家奖学金,3人获得“李四光奖”,其中博士师兄马国庆多次获得省部级奖励,现已接过黄老师教鞭,留在吉林大学任教并破格提拔为副教授。师姐耿美霞曾在国际顶级专业期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,美国地球物理勘探学会邀请她去做报告,获得了国家全额资助,前往加拿大留学深造。
2016年12月,黄老师病重住院。我们的心也被重重地敲击着。在校学生轮流值班、日夜守护,毕业的学生也从全国各地陆续回到长春看望他。
1月4日傍晚,我和同学们正在食堂吃饭,看到微信群里于平老师发来消息:大家都快来医院!同学们飞一样跑去医院,心急如焚地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!突然,ICU那道重重的门开了,医生说黄老师马上需要去手术室,他的病一秒钟也耽误不得!黄老师出来了,他被医生和护士推着,带着呼吸机,眼睛半闭着,喘得非常厉害……我们多么想扑上去,抱住他,告诉他我们要他醒过来!但是我们不能,我们怕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冲动,就手攥着手,泪流满面地看着老师,撕心裂肺地在心底呼喊:老师,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!
可是,我们的老师太累了,昏迷了四天后,他永远地休息了。1月13号,是黄老师追悼会的日子,那天长春大雪,零下23度,是我们一生中最冷的一天。我们捧着黄老师的遗像,为他送行。在长春市殡仪馆西辰厅,同学们强烈要求站在家属席上。仪式结束后,我们都不肯走,齐刷刷跪倒在地,决堤的泪水肆意奔流:黄老师,您说过每天晚上您脑海里都是我们,您说您有一身的本领要教给我们,您怎么忍心就这样丢下我们……
黄老师,我们真的好想、好想您:
您知道么?您的离去给我们带来了极大地悲痛,但您牵挂的学生们并没有因为悲痛而意志消沉,怠慢学业。
黄老师,您知道么?现在我们去实验室学习的时间比以前更早了,晚上回宿舍的时间也更晚了,就连周末休息也是全员到齐。
黄老师,我知道您已经离我们而去,但您却从未真正离开,您一直与我们同在!
敬爱的黄老师,我们想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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